百年电信(四):解放思想一步上程控

改革开放推动经济和社会发展，通信需求暴涨，打电话难已经成为阻滞发展的严重问题。解决市话打电话难的问题，要有大容量、***率的电话交换机。***早的交换机采用人工接线，上世纪70年代末，随着通信技术的发展，划时代的电子技术交换机—容量大、速度快、占地小的数字程控交换机应运而生。仅仅30年，由于正确把握了技术转型的历史机遇，中国电信一举摆脱了漫漫百年的落后历史，建成了世界上数字化程度和比例***、网络规模和用户总数***的、举世瞩目的中国电信网。

1982年，在改革开放的前沿福建，出现了***批敢于吃螃蟹的邮电人。他们解放思想，突破旧观念的束缚和阻碍，大胆引进代表世界通信先进水平的市话程控交换机，不仅使福建市话建设实现飞跃，也为中国电话的建设提供了成功发展的方向和全新模式。

改革开放强力推动经济和社会发展，通信需求暴涨，特别是城市，沿海地区更甚，打电话难已经成为阻滞发展的严重问题。要解决市话打电话难的问题，首先要有大容量、***率的电话交换机。交换机的作用就像道路交通的枢纽，用户的电话线都要连接到这里，打出的电话通过这个枢纽的交换才能分别与受话方连通。***早的交换机采用人工接线，之后逐步发展出了磁石式、步进制、纵横制交换机。上世纪70年代末，电子技术的勃兴大力推动了通信技术的发展，划时代的电子技术交换机——容量大、速度快、占地小的数字程控交换机应运而生。

我国当时大部分地区县以下都还是人工交换，大中城市的交换设备也主要是步进制、纵横制的。改革开放后，我国也开始筹划引进程控电话交换机。但是，在资金、商务谈判、生产、安装、运维及老新设备的互联兼容等方面，有众多难题需要解决问题。

1982年，在改革开放的前沿福建，出现了***批敢于吃螃蟹的邮电人。福建省邮电管理局局长郝峰云是位放牛娃出身的老革命，爱学习，有魄力，思想开放。眼见电话难打问题阻碍地方经济发展，郝峰云心急如焚。经过向技术人员了解及研究，郝峰云初步认识到引进程控交换机是个解决办法。他又向邮电部相关司局及技术专家进一步了解了相关问题，更坚定了信心。郝峰云的想法引发了激烈的争议，有人怕被指责是“崇洋媚外”；有人觉得太“冒进”；有人担心万一失败后果严重……但郝峰云的思路却越辩越清晰，他做出了果断决策：“高起点、跳跃式，一步到位上程控！”。郝峰云的想法得到了部里支持，相关司局派出技术专家来福建给干部职工讲解程控交换机技术，打消大家的顾虑。郝峰云的想法也得到了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他们为引进解决了所需外汇额度问题。

为了保证引进成功，在邮电部支持下，1980年1月25日，邮电部引进办公室等相关司局及多家邮电科研单位的十几位在福州召开引进方案研讨会。郝峰云对专家们说：“我是把全部家当都豁出去了，要是搞砸了，得去坐牢，你们可要给我好好把把关。”

会议经过认真研讨制订了周详的方案，引进工作正式启动。郝峰云带领一班人和邮电部专派的专家一道，从机器选型、实地考察到编制合同，严谨、灵活、果断，善用一切有利因素，***终与日本富士通公司签订了条件极为优惠的引进合同，利用日贷从日本富士通公司成功引进技术领先的市话万门程控交换机。

1982年11月27日，***套万门程控电话交换系统在福州开通，在中国当代通信史上写下了开创历史的一笔。一夜之间，福州的电话通信水平实现了历史性的跨越，一下子从第二代的步进制跃升到国际上还没有普遍采用的第五代全数字程控交换，一步跨越了50年。

福州万门程控的引进是一次里程碑式的创举，从资本运作、技术选型、商务谈判到安装、运营、与旧设备兼容等多个方面，为新时期电信建设探索出了成功的发展方向和模式。

亲眼见到一个矮旧楼梯的转角处就能容下一个两千门的交换机模块，邮电部长文敏生觉得胸中豁然开朗。引进程控，福建这样的地方能做到，别的地方也能做到，要跳过纵横制，普遍上程控！中国电话建设由此实现了三步并作一步走的大跨越！

在福州引进万门程控的同时，邮电部也在为给***告急的通信困局寻找突破口而费尽心思。

我国“六五”通信技术发展政策纲要规定：市话自动交换设备近期主要采用纵横制，辅以中小容量的布控半电子交换机。因此邮电部在上程控还是上纵横，是普遍上还是局部上，是分两步走、还是分三步走等一系列问题上难于决策。

但是，形势不允许一步步走！

三中全会以后，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通信的需求日益高涨，尤其是沿海地带的需求已成燃眉之急。纵横制交换机体大笨重，需大空间、高结构强度机房，因之必然产生的动迁等复杂沉重的基建难题等必将迟滞中国电信发展的腾飞。

1983年2月，邮电部长文敏生带着困惑和亟待解决的问题，南下广西、湖南和江西，深入调研。终于，在福建，他找到了突破口。3月18日，没通知当地的任何人，文敏生只带着秘书直接来到福州电信局万门程控交换机机房，在程控机房亲自拨了几个电话，不仅通得快，而且音量大、音质清晰。通过向郝峰云进一步了解纵横制与程控交换机的优劣、新旧设备兼容、引进谈判等相关问题后，特别是在一个模块局亲眼见到一个矮旧的楼梯转角处就能容下一个两千门的交换机模块，文敏生觉得胸中豁然开朗。紧接着他又到福建第二个引进万门程控交换机的城市厦门考察，更进一步坚定了***推广福州模式的决心。

回京后文敏生立即召开了部长办公会议，针对原来各方面对于上程控在设备兼容、商务谈判等问题上的顾虑，他用福建成功引进程控交换机的事实一一进行解析，并明确提出，引进程控，福建这样的地方能做到，别的地方也能做到，要跳过纵横制，普遍上程控！

4月1日，由李玉奎副部长在福州组织召开了全国引进程控交换机经验交流会，参加会议的有各省市邮电管理局和省会电信局及科研、设计、规划等单位的主要负责同志共百余人，***计委、***经委也派人参加了会议，现场说法，事半功倍，福州市引进程控交换设备的经验迅速推广。一时间，在全国尤其是沿海开放城市掀起了上程控的热潮，打电话难的窘况得到普遍改善。

***上程控，抓住了世界***技术发展趋势，使新时期我国电话发展跨越了国外通信技术发展的某些传统阶段， “三步并作一步”，在起步阶段就能与发达***同步，避免了资源的浪费，少走了许多弯路，迈向高起点跨越式发展道路，使底子薄、基础差的中国通信实现了质的飞跃。

与设备引进同时，技术引进也在进行。与比利时合资创建上海贝尔电话设备制造公司，获取先进技术的转让；经过对先进设备的生产，使用，改善，消化吸收了先进技术，成就了日后扬名全球的中兴、华为等中国品牌电信设备制造商。

比设备引进更重要的是技术引进。依照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的发展战略，在设备引进的同时，技术引进也在进行。

从1979年起，邮电部就开始与掌握了程控交换机技术的多个发达***接触，寻求引进技术的可能。由于当时国际社会冷战阴云未散，还有“巴统”等各种阻碍因素存在，相关洽谈进行得极为艰难。经过多方努力，***终，我国于1983年7月同非“巴统”成员国的比利时签订了引进比利时贝尔公司程控交换机技术、创办上海贝尔电话设备制造公司的合同。

上海内尔创建之初，因为所引进的S1240程控交换机是当时***产品，技术上还不够成熟完善，加上中国的通信需求比其原产国比利时要紧迫、庞大得多，因此产品投入使用后运行状况并不理想，使用户对这种机型产生了极大怀疑，在同类厂品中缺乏竞争力。由此，上海贝尔的形势日益严峻。低价亏本销售，卖得多亏得多；开不通局，公司在用户中失去了信誉，合同越来越少；没有合同，就缺乏资金组织生产。从1984年到1987年，上海贝尔连续三年严重亏损，资金状况持续恶化，陷入严峻的生存危机。

上海贝尔公司是我国通信行业***个引进技术创建的合资公司，其成败兴衰不仅事关行业，也事关***改革开放政策大局，***相关方面对此极为重视。1987年6月，***经委在北京主持会议，听取邮电部和各地用户的汇报。邮电部分析了其中原因，坚定地认为这项技术引进的方向没有错误，现在只是需要一个完善、消化吸收的时段，当务之急是提高用户购买S1240的积极性。为此，邮电部拟对国内购买上海贝尔交换机的用户给予资金补贴。主持会议的***经委副主任朱镕基立即表态支持：“你邮电部补贴多少，我们经委就补贴多少。” 会议之后，紧接着，海关、银行、上海市政府也纷纷出台了对于上海贝交换机的支持政策。

但各种政策扶植之外，***重要的还是要解决“消化”问题，还需要有敢于为S1240机提供改进完善机会的用户。在不少已经购买了上海贝尔交换机的地方纷纷退货时，安徽省邮电管理局局长周德强却语出惊人：“他们不敢上，我们敢上！”周德强敢出此豪言，除了出于对引进技术战略的支持，还在于他有三个有利条件，一，自身有相当技术知识储备；二，曾长期在北京工作，积累了丰富的专家资源；三，已经专门培养了一支S1240技术队伍。安徽邮电管理局举全省之地为上海贝尔交换机提供了足够的实践完善市场，使上海贝尔很快渡过了难关，开始顺利发展。

通过对先进技术的迅速吸收、消化和再创新，中国电信制造业也开始了跨越式发展，大唐、巨龙先后研制成功程控交换机，中兴、华为等中国电信设备研发生产企业相继诞生，并迅速成长壮大为国际品牌电信设备制造商。

开始走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现实，教会了中国电信人用一种全新的观念、思维和行为方式去应对新的挑战。他们主动探索市场规律，把握市场动向和发展机遇，全力推进，使中国以巨人的步伐迈向电话王国！

先进的程控交换机引进，解决了交换枢纽的容量问题，可是，线路却仍是过去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的规模，满足不了急剧增长的社会需求。当时邮电局采取的是哪里有用户申请就去哪里安装的小生产运作方式，效率、效益都很低，装机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用户增长的速度，电话“待装户”与日俱增。

开始走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现实，教会了中国电信人用一种全新的观念、思维和行为方式去应对新的挑战。

80年代末沿海经济发展迅速，一些地区商铺林立，通信需求呈现规模增长态势。广东佛山的电信人发现，在这些地区有许多潜在的电话用户，可以形成市场规模，成批解决，能大量节约成本，有很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

于是传统的被动等用户上门的经营方式被打破，变成主动出击摸排市场热点区域，催育市场，成熟一片解决一片。很快，在佛山出现了“电话街”、“电话村”，原本僵滞的市话市场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佛山的做法很快引起广东邮电管理局的重视，经总结精炼后，被迅速推向全省，进而在沿海省份推广开来，电话街、电话村如点点星火在广袤的中国大地生发、联结、汇合，终于形成燎原之势。

进入上个世纪90年代，中国城市建设进入高速发展时期，新的高层建筑和住宅小区一片片拔地而起。但是由于规划部门没把通信设施纳入土建计划，道路和楼房建设过程中没有为通信线路的铺设预留通道，要装电话，只能重新剖路穿墙开沟打洞铺线……装电话不仅费时费力，成本很高，而且造成线路密集混乱，不利管理维修。

改革开放、经济建设的发展和社会的现代化变革，给中国电信人又提出了新的课题。

1990年前后，在经济发达、人口众多的江苏，邮电管理层看到了潜藏在技术表像下的市场危机与机遇。调查分析显示，在江苏，各个地市住宅电话的申请都是成倍增长，逐年加速。城市潜在用户达到80％到90％，农村潜在用户也达到了50％到60％。

市场正在从量变转入新的质变，家家户户装电话正在成为现实的普遍需求！这才是需要真正正视的市场隐忧与机遇！

江苏省邮电管理局领导分析认为：“可预见的市场趋势表明以往的局部、逐步解决问题的方法已经落后了。我们必须采取更主动的、***彻底解决‘待装户’问题的办法。我们有能力‘预装市场’，打一场彻底解决全省电话‘装机难’问题的解放战争！”

于是一个着眼于家家装电话的“倒装机”户线（一户一线）工程战略出台，很快针对农村的“杆线到村”和“电话村”战略也形成。这种“预装市场”的宏大决策，从根本上彻底消灭了“待装机”现象。并且将通信设施的建设***终纳入了现代化城镇建设的规划体系，成为一种建设规范。

1997年4月底，江苏太仓成为全国2000多个县市中***个 “电话市”； 1997年9月29日，江苏省东海县安峰乡杨村程控电话开通。至此，江苏成为全国各省自治区中“行政村村村通电话”的***家。

江苏规模发展的经验将我国的电话大发展推向一个新的高度，全国各地通信部门纷纷效仿，城市规模投入、超前发展、孕育未来通信大市场。全国建设电话村镇市的活动掀起热潮。由东部点燃的电话发展之火，迅速在神州大地形成燎原之势。

1997年8月26日，北京人民大会堂嘉宾、记者云集，气氛热烈。上午9时许，邮电部部长吴基传通过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普格县刚刚开通的程控电话，与当地进行了通话。至此，中国县以上城市全部实现电话交换程控化，***公用电信网电话交换机总容量突破一亿门！

这是我国通信现代化进程中的又一个重要里程碑，这是我国电话网综合能力一次质的飞跃，从此刻开始，中国有了世界第二大电话网！从1998年到2002年，中国电信业又乘胜追击，发展电话，实现了向世界***大电话网的跨越，成为世界上电话***多的***。中国以巨人的步伐，迈向电话王国！